强制接种疫苗：伤害自己还是伤害他人？

强制接种疫苗常被列入「家长主义」措施的清单。但仔细考察，它更像是密尔式伤害原则的纯粹案例——只不过这里的伤害是施加于他人的。

家长主义还是保护第三方

关键区别在于：家长主义保护人免于其自身，而伤害原则则保护他人免于此人。接种疫苗形成群体免疫，保护那些无法接种的人。因此，强制性的正当依据是保护第三方，而非接种者自身的好处（SEP: Paternalism）。

阈值的数学

群体免疫阈值取决于传染性，其计算公式为 1 − 1/R₀。麻疹的基本再生数估计为12-18（The Lancet Infectious Diseases），这要求约95%的人口完成两剂疫苗接种，才能阻断传播（世卫组织: 麻疹）。

问题的规模

事关重大：据世卫组织数据，2024年仅约84%的儿童接种了第一剂麻疹疫苗，全球记录到约1100万例麻疹病例和约95,000例死亡——主要发生在5岁以下未接种疫苗的儿童中（世卫组织）。

Jacobson诉马萨诸塞州案（1905）

法律框架由一个美国判例奠定：在 Jacobson诉马萨诸塞州案（197 U.S. 11, 1905）中，美国最高法院援引「治安权」以及社会防范流行病的权利，确认了州政府强制接种天花疫苗的权力（Justia）。法院明确指出，个人自由并非绝对，而应服从于为公共利益所必需的措施。

学校强制令

保障接种覆盖率的主要制度是学校：在美国，入学接种要求在所有州都有实施，各州在豁免依据（医疗、宗教、哲学）上有所不同。当代的主要争论正是围绕这些豁免展开的。

强制的边界何在

疫苗接种表明，「家长主义」这一标签需要谨慎使用。凡是干预旨在保护他人之处，起作用的是伤害原则，其正当性的门槛较低。严格意义上的家长主义，则是在不存在对他人风险的情况下，为了此人自身的好处而强制其接种——而这已是另一个更具争议的案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