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任与操纵：助推在何处终结、操纵从何处开始

即便是善意的默认选项，如果人们不理解系统为何恰恰把他们推向这一方向，也可能被感受为操纵。在这里，伦理与实证汇聚于同一点——透明性。

反思的标准

卡斯·桑斯坦（Cass Sunstein）通过对反思的尊重来界定操纵：一种影响在多大程度上不充分诉诸人的思考与评估能力，它就在多大程度上具有操纵性（Fifty Shades of Manipulation, SSRN）。诉诸理性的助推与绕过理性的助推，在伦理上是两回事。

尊严与对理性的"绕过"

反对操纵的核心异议在于：它不尊重自主，并触犯尊严。桑斯坦将其与密尔的传统联系起来：可以施加影响，但不能绕过人自行决定的能力。

透明的助推：Bruns等人的实验

流行的一种论调是，助推"只有偷偷进行才管用"。实证对此提出反驳：Bruns等人（2018）在一项以减排为默认的实验中表明，公开影响本身、公开其目的或两者兼公开，都没有显著降低默认选项的效果（Journal of Economic Psychology）。这意味着助推可以同时既透明又有效。

对制度的信任

助推的正当性建立在信任之上。桑斯坦、赖施和凯泽在五个国家开展的国际调查表明，多数人存在稳定的支持，而制度性信任作为中介变量起着重要作用（Journal of European Public Policy）。在人们不信任制度的地方，即便有益的默认选项也会被视为一种伎俩。

文化差异

对助推的支持几乎处处都高，但并非处处相同：在一些国家非常高，在另一些国家则明显更低（Regulation & Governance）。对"关怀"的感知受文化制约。

隐蔽的助推与公开的助推

伦理上的最终分水岭，在于绕过意识控制的隐蔽（covert）助推与诉诸反思的透明助推之间（Schmidt & Engelen, Philosophy Compass）。透明性不会扼杀效果，反而能维系信任——而没有信任，柔性家长主义便同时失去正当性与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