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模式与欧盟《数字服务法》：操纵性界面的解剖学

如果说助推是一种体贴的选择架构，那么黑暗模式就是它的邪恶双胞胎：同样是关于行为的知识，却服务于平台而非用户的利益。

从布里格努尔到监管术语

「dark patterns」这一术语由设计师哈里·布里格努尔（Harry Brignull）于2010年提出；如今欧盟监管中使用更为中性的「deceptive design patterns」——欺骗性设计（deceptive.design）。其本质相同：界面诱导用户做出他在清晰选择下不会做出的决定。

Mathur 等人的分类法

问题的规模在普林斯顿得到了测量：一个爬虫抓取了约1.1万家网店（约5.3万个商品页面），发现了1818个黑暗模式实例，归纳为15种类型和7个类别（Dark Patterns at Scale, ACM；预印本）。

操纵的解剖学

典型手法很容易辨认：虚假的紧迫感与倒计时、「confirmshaming」（为拒绝而羞辱用户）、预先勾选的选项、隐藏费用、被刻意刁难的退订流程。它们都在利用注意力和惯性中可预测的弱点。

DSA 第25条

（欧盟）2022/2065号条例（《数字服务法》）在第25(1)条中首次明确禁止在线平台的提供者设计界面来欺骗、操纵或以其他方式扭曲用户作出自由且知情决定的能力（EUR-Lex）。序言第67条将黑暗模式描述为破坏自主选择的做法。

从禁令到实践

DSA 自2024年2月17日起在整个欧盟直接适用，而第25(3)条责成欧盟委员会就具体做法发布指南——过度突出某些选项、反复要求用户确认已作出的选择、使退订比订阅更为复杂（European Commission）。

监管的界限

禁令只是开始：执法受制于「扭曲」的可证明性，以及设计适应的速度。讨论正转向更广义的「数字公正」，但一条原则已经确立：操纵性界面并非为用户福祉而设的家长主义，而是行为剥削。